这里不仅有穿着拉风的滑板爱好者,还有网络主播、摄影和自拍人士前来取景,一度成为上海的“网红景点”。
就在这几个月,国内首档滑板节目《极限青春》把某一集的录制场地选在smp滑板公园。
获得中国初代滑板人鼎力支持的节目《极限青春》
导演组的人说,节目中期跑了好多城市进行比赛,但上海始终是国内滑板的大本营。
他们在上海看了不下10处场地,试图从街头视角展示上海引领潮流、时尚文化的一面,表现年轻人喜欢的生活方式。走遍徐汇滨江、中骏广场、静安大悦城天台、m50、吴淞邮轮码头等之后,较终还是选择了这样一座公园。
高群翔是来自西安的滑板选手。7岁时,父亲第一次带他来上海,他被smp滑板公园“惊着了”,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滑板池、抛台,可以无拘无束尽情地滑。
父亲问他:“开心吗?”他回答:“特别喜欢。”于是之后,全家搬到了上海。
此后几年,高群翔天天在公园玩着滑板长大。在这里,他第一次成功试抛,也是在这里,他学会了360度旋转技巧。公园里的一砖一缝,他都了然于胸。
长大后,他去了更多地方,发现即便美国的水泥场地都很难做到一个小坑都没有,但上海的smp滑板公园做到了。只是这几年,公园疏于维护,场地老化,地砖有裂缝,被一些滑板选手嫌弃。
从滑板选手的角度看上海的公共空间,评价是怎样的呢?
1995年出生的王玓,17岁时从济南来到上海,因为“走滑板这条路,必须去大城市,而上海是中国滑板大本营。”但实际上,到了上海才发现,情况没有想象中好。随便玩玩可以,但真正适合练习技巧的场地并不多。
在他眼里,smp滑板公园水泥地面严重磨损,已经不适合练习,只有拍摄需要才去这座公园。他更钟爱大理石地面,徐汇滨江就有一个下沉式滑板公园,空地和斜坡多,那里一度是他心中上海滑板较好的场地。
他几乎走遍上海的各种小路,寻觅公共空间。从苏州河边的狭小广场,到静安寺等热闹中心。采访的那天,他正听朋友说有一个“南京西路绿地”还不错,打算下午去踩点看看。
某种特定类型的公园,不仅是公共空间,甚至也是年轻人的“街头文化”,是五湖四海的人认识上海、感受上海氛围较直接的场所。
又比如大宁公园,设计之初是一座生态景观型城市公园。面积68万平方米,其中水面积约7万平方米。由于周边有大宁音乐广场、环上大国际影视园区、灵石路电竞一条街等等,大宁公园扮演的角色更加复杂。
它是文创人士办公之余,每天午休、溜达的日常场所,也因此成为不少电竞、影视和文化企业入驻大宁板块的理由之一。
它也是大宁片区居民健身、活动的地方,社区公园承担的功能它同样也有。为了方便居民,大宁公园新增了2个小门,直接毗邻东方明珠大宁公寓、绿色丽园2个小区,方便居民进出公园。
但是作为市中心范围面积较大的公园,注重景观视觉,大宁公园又不只是单纯的“城市公园”。
每年这里的花博会吸引大家近悦远来。2018年公园全年接待385万人次,其中花博会游客量为59万人次。到了今年,花博会免费开放,约2万平方米、100万株郁金香盛开,仅花博会游客就达到88万人次。
值得一提的是,大宁公园还有一片白沙滩,每到双休日,吸引了不少亲子家庭,成为儿童较喜爱的活动片区。
如果讨论“儿童友好型”城市空间,我们离一些全球城市还有一定距离,其中一项指标是,中国城市的社区空间、公共空间普遍缺乏供儿童玩耍的沙土区。因此,大宁公园的白沙滩显得十分难得。
此外,每年大大小小机构组织的各类跑步比赛、城市定向赛等活动,也常常放在这里。
时代在变化,公园在市民生活、城市文化传播中职能的走向,也在趋向多元,有无限种可能。
从公共空间的角度,重新思考未来的公园
那么,上海的城市公园打造,是否可以借鉴一些国际经验?
董楠楠认为,国外地广人稀,公园往往绿地面积比重大,人口少;中国则相反,更多市中心的公园呈碎片化分散各处,而人口密度高,需要靠时空交替来满足不同群体的需求。上海城市公园的未来怎么样,更多还得靠自己摸索。
比如现阶段,增加公园数量的同时,也增加时间供给,是近几年努力的方向,也是满足市民需求的大势所趋。
无论哪一种类型的公园,都存在一张强大而复杂的社会关系网络,因身份认同、志趣相投而聚集,同时也可以因陌生、好奇而交织。例如,合唱团的成员可以去跳舞,滑板爱好者也可以去摄影。公园里这种不同群体的交错融合,是其他公共空间所不具备的。
这种现象是一把双刃剑。稳态情况下,大家保持默契、和谐共处;反之,则容易产生矛盾。这就要求我们,更加需要把公园当作“公共空间”来理解。社区治理、社会共治、志愿者参与等等,当下一系列社区创新治理的手段,对城市公园同样适用。
也有一些具体的细节可以调整。
如未来,每一座城市公园是否首先考虑配置专业跑道?
是否有条件的公园可以增设儿童沙滩?
绿化树木的种类,不应只是“生态景观”,同时也得避免过敏类植物。
当夜间成为公园人群的高峰时,路灯的配置数量、绿化布局等,也应适当调整。
城市公园升级时,人行的安全更加重要,例如明沟排水、花坛小道等处的卵石铺设,要慎重考虑安全问题。
传统的视觉景观,对城市公园来说未必是第一位的,人性化需求才是第一位。
进一步说,根据不同片区的特征和需求,即使同样类型的城市公园,较好也能因地制宜。
比如,有专家对苏州河畔的公共空间进行研究,发现差异化明显。有些居住小区自带公共绿化,有限的苏州河空间是否为这些小区再拓展绿地值得商榷。
但对于某些逼仄小区的居民而言,他们不求春季赏花、秋季观果,优先考虑更实用的活动健身空间,而不是把仅有的空间留给花花草草,似乎更加合乎心意。
注意到公园角色的转变,一些传统的指标或许也到了微调时。如此,未来上海的空间设计和精细化管理才能有的放矢。
归根结底,当我们谈论城市公园时,谈论的其实是质量更高、更具个性、更兼容文化生活和情感的公共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