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晓雨坐在基地另一侧她的3个大棚里,看着刘兆禄的规模越扩越大,作为小种植户的她处之淡然,但隐隐也透出一些忧虑。“刚开始租一亩地也就1000多元,现在涨到了3000多元。忙不过来时会雇村里的人过来帮忙,之前是30块一天,现在也得60多块了。”
汪晓雨将此归因于多肉种植的极速扩张。据仁里庄多肉基地的多名种植户证实,多肉很早之前就进入了中国市场,但一直不温不火。自从2012年下半年瞬间火了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到多肉种植的大军中。公开资料也显示,除仁里庄多肉基地以外,济南当地的种植基地还有大桥镇、华山、郭店、幸福柳等地。据保守估计,截至目前,放眼全国的多肉种植面积已达到了1万亩以上。
2014年末进入基地的汪晓雨曾分享过多肉火爆期的红利,“最多时年利润能达到20万元。”而在她之前,有消息称年赚三四十万甚至更多的种植户大有人在。目前,汪晓雨体会最深的是,过了2013-2015年的红利爆发期后,多肉价格暴跌。
近两年来,为扩大销路,诸多如汪晓雨一样的年轻种植户开始在网上开店。但多肉种植经销的快速扩张同样传导到了网店竞争层面。在淘宝上搜“多肉”关键词,相关店铺甚至多达近5万家。据汪晓雨称,正是在2015年上半年,网上经营多肉的店铺大幅增加,当年即比往年增加了近五成。
但像刘广云一样的中老年种植户甚至根本无力向网店转型。不懂网络的他只能固守在他的种植大棚内,即便现今已进入年宵花销售的旺季,但整个种植基地的批发客户仍屈指可数。
“大棚里湿气大,在里面呆时间长了膝盖就会肿。”1990年出生的汪晓雨已患上了关节炎。
线下市场挖掘或是出路
刘广云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基地,在他6个大棚尽头的水泥房子就是他“家”。1月13日记者探访时,他望了一眼炉火不旺的蜂窝煤炉,讪讪地说“条件有些艰苦”。身后桌上是一瓶辣椒酱、一碟快吃完的咸菜疙瘩,还有一大桶白酒。“平时累的时候就抿上几口解解乏。”
苦和累都不怕,看不到前景是刘广云时下的痛处。2015年9月进入基地至今,他先后投入20多万建起6个大棚,但时至今日多肉的销售仅赚到了7000块。“本来还想挣点钱养老,这可好,本儿都还没收回来。”刘广云摇了摇头。在如今的仁里庄多肉基地,投入一二十万甚至更多的中小型自建棚种植户都处于勉力支撑的状态。但圈内的传言正冲击着他们的心理底线——有的种植棚已出现资金断裂,甚至面临着崩盘的局面。
刘广云已坚定了退出的决心,目前他正在寻求大棚外租,就算只赚几个出租钱也不打算再操这份心了。6个大棚他已租出去3个,年租金18000元,租客同样也是“肉迷”。对于租种大棚的“肉迷”来说,行业的下行他们体会尚不明显,“至少现在还在赚钱嘛,趁着还能赚就多赚,然后就撤出。”刘广云的大棚租客如是说。
但不可否认的是,时下的多肉市场已然走到了拐点。种植大户以其设备全、品种多、资金足的优势正越发扩大规模,租种的“散户”租客因其投入少、成本低也足够机动灵活,苦就苦了像刘广云一样中小体量的自建大棚种植户。“相比日韩成熟的多肉产业来说,国内的多肉市场还是一种无组织、无序的发展状态。”时下,以公茂发、刘兆禄为首的仁里庄多肉基地也自发成立了种植协会,尤其是刘兆禄,他甚至已打造起了集花卉种植管理和农业科技开发为一体的综合性产业基地。
“一边扩大规模,一边深度研发,力争5年内冲刺全国第一,10年内成功上市。”对于未来,刘兆禄有足够的信心。目前,他的产品已通过公司网站、阿里巴巴和淘宝等大量外销,线下与公司合作的全国分销链条也已齐备,另外,多肉的线下消费市场也大有潜力可挖,比如在国外早已出现多肉主题咖啡馆以及多肉手串等主题产品。
仁里庄的村民们并不关心这么多。1月13日,十几个60岁以上的村民在刘兆禄的大棚里忙活着,他们月工资都在3000元以上。不远处的刘广云则看着自己棚内最贵的一棵价值2000元的“雪域锦”发呆,“给1000元也卖,总比死了一分都没有强。”